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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八音盒的故事”征文选登
世 纪 琴 缘
八音琴事业部 王琼
无知间日子在手中滑落,风从窗外行吟而过,伴着支离的曲调若有若无地飘荡。十年是一个轮回,百年是一段人生的蜕变,物化的岁月,伸手可掬,每一掬都是如此的令人神往,相伴八音琴的日子里摄入了那一段久远的忆境。
爷爷出生在一个商贾之家,祖上以经营、修理钟表为业,到爷爷这一代家业已是枝繁叶茂,成为镇上屈指可数的富商。爷爷是独子,继承祖辈家业是责无旁贷的事,可爷爷却不喜生意经,酷爱音乐、文学和书法,是当时这个镇上的大才子。“学问是要长的,可祖上的家业也是要运行的,外面的世界可以让年轻人长见识”应着祖爷爷的教诲,当年二十不到的爷爷就跟着祖爷爷开始往来于上海、广东一带进货。一次在广州的钟表店里爷爷看到了一款能奏出音乐的钟,这让他老人家欣喜若狂,想把它买下来,但这高档的西洋物品,实在价格不菲,祖爷爷一时不敢出手把这西洋音乐钟买回家,其实爷爷很了解祖爷爷的心思“做生意为的是赚钱,像这样高档的西洋物品,在镇上不可能有买主。”回家后爷爷却夜不成眠,时时想起店主给他看的那个西洋八音钟,它有一个金属圆桶,上面布满了一根根小铁钉,还有像梳子一样的铁板,一到钟点就会发出美妙的音乐。
“古时,乐有五声八音,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这么一个钢板上装着像梳子一样的梳条和嵌有一根根小铁钉的圆桶靠什么发音?又是怎么让乐声准时到点时替代钟声?带着种种疑惑,爷爷做了一件让家人震憾的事,就是要独自出门进货。祖爷爷以为是儿子开始对生意有了兴趣,当然是一百个赞同。除叮咛路途小心,验货细心外,压根就没想到爷爷的另有所图。离开了家爷爷直赴广州,用进货所带的钱买下了这台西洋八音钟。日思夜想的东西拿在手上,爷爷的心不免也格登了一下,毕竟那是一台昂贵的西洋音乐钟。可是,古有伯牙摔琴谢知音的故事,至今仍然广为流传,使人感慨万千,足见乐中之深情。钱财乃身外之物,家父怪罪也最多是一时之气,会过去的。回家途中爷爷想了一段精辟的言语到家说于祖爷爷道:“我们家的钟表业做了也有几代了,也算是远近闻名。可陈列在店中贵重的,普通的,低档的钟表,它们发出的声音永远是相同的,没有新绎。想把店做大,做得更有吸引力必须有一件独特的钟表来做镇店之宝,那才不失商家之道!”听得爷爷的一番见解,祖爷爷非但没怪罪,还一个劲地称赞爷爷“有学问的人做生意有远见”。逃过一“劫”后,爷爷没心思再出门经商,每天摆弄着八音钟想把它搞个明白。可毕竟这西洋八音钟太罕见,在当时那个年代又怎能破解这个“奥秘”。
一晃一个世纪过去了,爷爷当年胜似宝贝的八音钟已在文革时期被人击坏了,里面发声的八音琴也摔了出来,幸好那时让家人保护了下来,才有了今天拿在我手上已发黑的八音琴。要是现在爷爷还在世的话,他想破解的“奥秘”我就可以告诉他了,我一定细细地跟他老人家讲:“那个像木梳一样的铁片叫音板,那个梳条是音键,每根音键上对应着一个音,那个嵌有几十个小铁钉的圆桶叫音筒,音筒上的小铁钉是钢丝做的,叫音齿,音筒的边上还带着齿轮,这个齿轮与钟的齿轮连着,一到钟点就会带着齿轮和音筒转几圈,音筒上的一根根小钢齿去拨像梳子一样的音键,声音是靠音键振动传出的,一根根小钢齿的排列决定了发音的顺序,从而演奏出完整的音乐。”虽然现在这个八音琴已没有任何助动工具,小钢齿也残缺不全了,发不出当年美妙的乐声,只能靠手的推动让它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但是我想说,这音是美的,拨,虽在键;听,不以耳,而以心。
忆着这段褪了色的故事,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它的生命是永恒的。在永恒的生命里,续着这份跨世纪的琴缘,乐声将源源流长……
阿旺婆和她的八音盒
弹性元件 张依依
阿旺婆是个苦命的寡妇,农村女人顺从着嫁夫从夫,夫死从子,她的儿子阿旺一出生,丈夫就跟着撒了手,阿旺婆从了他儿子的名,立誓不嫁,一个人含辛茹苦把阿旺拉扯大。
阿旺婆是个破了相的寡妇,一道刀疤横在脸上,像狰狞的蜈蚣,老一辈人说起这事,总是竖起大拇指,当年的阿旺婆可是村里的一支花啊,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丈夫刚走的头几年,村里几个不安分的小伙子总是夜夜去她家窗子底下叫唤,阿旺婆就会拿着菜刀冲出来,一副拼命的样子把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吓得抱头鼠窜,不敢再妄想。可娘家那边也来了人,硬逼着阿旺婆改嫁,阿旺婆心一横,拔出头上的银簪划破了脸。老人“吧嗒吧嗒”抽了口烟道:“要是早些年在民国,阿旺婆都可以立个贞节牌坊了。”
我们对村口那些破破烂烂的牌坊不感兴趣,也不怕阿旺婆脸上的蜈蚣,事实上,村里的老人中,我们最喜欢阿旺婆,阿旺婆有个宝罐子,我们的孩子王——小宝振臂一呼:“去阿拉阿婆屋里吃东西喽!(象山方言把奶奶叫阿婆)”阿旺婆就会笑眯眯地从罐子里面掏出花花绿绿的糖果,撒上芝麻的饼干,香香甜甜的桂花糕……
小宝总是得意的说,村里没有比我阿婆更好的人啦!不过当我们遇到李爷爷,这句话就不算数啦。
李爷爷是个养蜂人,孤身一人在全省各地四处安家,今年我们村的油菜花开得特别旺,李爷爷就带着他的一群蜜蜂来到了村里。
李爷爷的到来,村里人可高兴了,大家都可以免费去他那里拿蜂蜜,阿旺婆西边的小屋差点被踏烂门槛,忘了说了,李爷爷住在阿旺婆家空置的屋子里,虽然老是看到李爷爷帮阿旺婆修凳子、劈柴火,阿旺婆帮李爷爷洗衣服、做饭,可村里人从不讲他们的闲话,大家都说:“阿旺婆是能立贞节牌坊的人呢,这还能不放心?”
最高兴的还是孩子们,当我们从东屋的阿旺婆那里抓了把瓜子,含着颗糖果,就跑到西屋的李爷爷那里去听故事,李爷爷的嘴里总能蹦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白娘娘水漫金山寺,年轻的时候遇到熊瞎子,怎样在山上挖陷阱抓野猪……
我们听得入了迷,当家家炊烟升起时,村庄就会回荡起各种吆喝声:“小宝……吃饭了……”“阿明——死到那里去了!快回来吃饭!”“阿萍——快把弟弟带回来吃饭——”
那时侯,村里每个孩子的睡梦中都有一场冒险之旅。
这天,小宝兴奋地告诉我们:“我看到李爷爷送给我阿婆一个宝盒子呢!那盒子会唱歌,还有一个小人在上面跳舞呢!”大家欢叫着全跑去阿旺婆家了,每个人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是没发现宝盒子。大家出来后,都哄笑起来:“羞!羞!羞!小宝吹大牛!”小宝气得胀红了脸:“我才没吹牛呢!过几天就是我生日,阿婆肯定会把它送给我,到时候看你们眼馋!”
小宝终于过生日了,阿旺婆送了小宝两个红鸡蛋,一双新球鞋,就是没有宝盒子。大家开始讥笑起来,小宝的孩子王地位受到史无前列的挑战。小宝眼泪汪汪:“我找爸爸说去!”大家闹哄哄得跟去了。
家里不仅阿旺叔在,村里几位年长的伯伯也在,小宝把情况一说,阿旺叔的脸已成了猪肝色:“小孩子家不要骗人!”小宝吓得大哭:“我就是看见了,我没骗人!”
这天,我见识到村里人的团结,一大群人手拿扁担、锄头涌向阿旺婆屋里,一阵翻箱倒柜后,终于在枕头底下翻出了那只盒子,小宝没骗人,它真的会唱歌,还有小人在跳舞,可阿旺叔一锄头把它捣鼓成了破盒子,阿旺婆站着一动不动,全身像蒙了一层灰。
那天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到李爷爷,村里的油菜花依然开得娇艳,可再也没有蜜蜂在上面飞舞。阿旺婆三个字也成了村里的禁忌,外乡人提起,村里人也会觉得脸红,不自觉地抖抖身体,好象是一种瘟疫,会传染上身。
大人们禁止我们再去阿旺婆那里玩,可我们还是怀念那些喷香的零食,小宝偷偷带我们去阿旺婆家,我们过去叫了叫她,她用浑浊的眼看了看我们,不应声,小宝已经从里屋抱出了罐子,从中拿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一皱眉,“呸”的一声吐了出来:“馊了!”大家立刻作鸟兽散。夕阳下,只有阿旺婆坐在门口,手里捧着那破碎的盒子,和身后破败的老屋溶为了一体。
几年后,家里通知我回来吃丧酒,说阿旺婆死了。
那个破败的院子里,堆满了纸扎的轿子丫鬟,阿旺叔和他媳妇跪在地上哭得呼天抢地,村里人又说起了阿旺婆,“阿旺婆真是好福气啊,儿子媳妇那么孝顺……”“听说阿旺婆死的时候还搂着那盒子?这不是被猪油蒙了心么……”
我深吸了口气,不经意望向村口,那破旧的牌坊下,站着个人,似乎是李爷爷,等我再定睛一看,那人已经远去了。
息怒的八音盒
光通信 徐道英
乍一看这题目,你们一定会感到很奇怪吧?我们公司什么时候研发过这种八音盒?
请听我慢慢道来:
记得公司纪念成立15周年时,宣布每个员工都可以领到一个“音乐艺术壁挂”。那天,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去挑选,轮到我时,只剩下三只了。想到儒雅的老公,我很是惋惜,来得太迟了,没有挑到有徐悲鸿大师“奔马图”的八音盒。跟同事软磨硬泡,费尽口舌,终于如愿换到了。端详着奋蹄扬鬃、比肩齐趋,精神得仿佛要从画框里跃出来的两匹骏马,我开心地想,老公看了一定很高兴。
加了两个小时的班,回到家里天已黑了。本以为在家休息的老公已经买好菜,做好饭等着我吃了。没想到打开房门,却看到老公左手端茶盅,右手持遥控器,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正憨憨地看球赛呢。我气不打一处来,将八音盒扔到旁边的饭桌上,因为惯性,八音盒“砰”地一声滑到了地上。我又气又累,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一把抓过遥控器,使劲摁下开关将电视关掉了。“你真闲得住哦,在家休息也等着我回来做饭!”我的声音很大。老公赤脚站在地上,拾起八音盒,嬉皮笑脸地轻轻拍了拍,说到:“哟,老婆大人请息怒!这么漂亮的东西,别摔坏了。”见我还黑着脸,他笑得更灿烂了,并拖长声音:“来,让俺打开来欣赏欣赏。”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包装,取出八音盒,见下端露出一截吊着小球的细绳,就用力拉了拉。顿时,美妙的音乐像清澈的山水一般流出来了。细绳慢慢回缩,听着那天籁般的音乐,我心里憋着的那团气缓缓疏散开来。音乐渐渐停下来,老公又使劲拉了拉细绳,随着音乐他像朗诵配乐散文诗一般说:“闭上眼睛,你听,那是老家的小溪边,青青的野草,叮咚的溪水,香气迷人的山花,由远及近走来两匹马,那是你和我的化身,他们耳鬓厮磨亲热着朝青草、溪水而来……”
我被他那陶醉的滑稽模样和丰富的想象力逗乐了,扑哧一声笑起来:“谁跟你做马。”
“别,它就是我们。我把它挂起来,以后它就是我们的息怒八音盒了。只要谁心里不痛快,就扯它的尾巴,听着音乐,回忆我今天对它的解说,肯定就不会生气了。”老公认真地说。
老公找来钉子,把音乐盒挂在正面的墙上,然后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煮饭炒菜。
从那以后,我们每天一进门就能看到墙上的八音盒,而且,我习惯了每天都至少扯一次它的尾巴,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习惯了听听那细细的、柔柔的、像家乡溪水一样美妙的音乐声,还有回想一下老公对它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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